2002年7月1日 星期一

影集《X檔案》 (The X-Files) , 1x16 "E.B.E."

The X-Files, 1x16

為了追蹤載運外星生物的卡車,幹員們找上了不知道是否值得信任的盟友⋯⋯

Glen Morgan 跟 James Wong 這兩位 The X-Files 早期最優秀的編劇組合,對這個作品並不滿意。他們覺得自己沒有寫出多少新意,劇情也沒有什麼新進展,表面功夫重於本質。他們的感覺當然是非常精準,不過諷刺的是,這些我們通常稱之為「膚淺」、「拖戲」跟「裝肖維」的戲劇特色,正是 "E.B.E." 之所以優秀的原因,因為這一集非常精準地,為 The X-Files 這個影集的「神話」 (Mythology) 主線奠定基調——沒錯,正是「裝肖維」、「沒有新意」、「鬼打牆沒進度」。

雖然以後我們一看到「神話」故事就想關電視(然後還是很犯賤地邊罵邊看), "E.B.E." 卻非常紮實地描繪出這個陰謀論的脈絡。我始終記得初登場的 Lone Gunmen 撕開紙鈔,把防偽磁條抽出來,說裡頭藏有追蹤裝置這一段(也許你記得的是 Frohike 竟然覺得 Scully 「很辣」,還說了兩次。「有人竟然覺得你很辣,這才叫離奇咧!」 XD ); Scully 的反應跟正常人一樣,斥之為無稽之談,但是當她隨手把原子筆借給別人,拿回來一支裝有竊聽裝置的筆,以及隔天上班只是離座去倒杯咖啡,回來就發現公事包被人動過之後,她看這個世界的角度從此變得不太一樣。「陰謀論無所不在」的設定,後來被做到非常誇張;但是當這些事在 "E.B.E." 第一次出現時,是很含蓄、隱約,又有點細膩的。

然後緊接著就是那個一直在幫你的人,究竟值不值得信賴的重要問題。「在我們這一行裡,沒有什麼事情是表裡如一的。」所以他偷偷摸摸、小心翼翼地拿給你一袋資料,就表示那一定是真的嗎? Mulder 氣沖沖地跑去找 Deep Throat 理論,人家在打了一些「有些事最好永遠密而不宣」之類的官腔後,說了一句一語道破整個「神話」劇情中心思想,某種程度也是真理的話:「我如果要誤導你,就得要對你說謊,而沒有比藏在兩個真相之間的謊言,更具有說服力的了。這是說謊這門藝術最高段,同時也是最基本的門道:每一句話都是真的,但堆起來卻是假的,因為對你說謊的人,從來不會告訴你真正需要知道的事。

「你沉默得可怕呢, Mulder 先生。」
「我在想到底要相信哪一個謊言。」

這就是既迷人又討厭的 "E.B.E." 。有一天你會發現,這整個影集,以至於這個世界,很多時候正是這樣,既迷人又討厭。

(最後修訂日期: 2016.10.05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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